8月17日，DeepSeek 给 V4-Pro 换了新价。高峰时段的输出价从每百万 token 6 元跳到 27 元，涨了 3.5 倍，还第 一次用上了峰谷定价：人少的时候半价，人多的时候原价。就在这条公告生效的同一周，OpenAI 把 GPT-5.6 的入门款 Luna 输入价砍掉了八成，输出价也大幅下探。

同一个 8 月，一个往上抬、一个往下沉。大模型的价格，第 一次出现了方向相反的两条线。

同一个 8 月，有人涨有人降

DeepSeek 曾是开发者口里"性价比"的代名词。它靠低价把一大批中小团队接了进来。这次调价，是它第 一次把价格往上拉，而且拉得很陡。

OpenAI 的动作刚好相反。GPT-5.6 的入门款 Luna 把输入价压到接近地板，明显是想把价格敏感的用户和轻度使用者圈进来。

一个把高负载时段卖贵，一个把低门槛入口卖便宜。两边都在争同一批人：既想要便宜的，也想要能付得起高价的。

有意思的是，涨价并没有把人劝退。OpenRouter 的周榜显示，DeepSeek V4-Flash 单周调用量冲到 7.22 万亿 token，占到全球近六成，8 月初还一度因为访问量太大出现容量不足。也就是说，即便开始收紧价格，用户先用惯了的惯性还在。

国内集体涨价：从抢用户到卖能力

DeepSeek 不是孤例。今年上半年，国内大模型出现了一轮集体涨价。

智谱在一季度把 API 调用定价累计上调 83%，公司 CEO 张鹏在业绩说明会上说，价格提了，调用量反而还涨了四倍。月之暗面的 Kimi K3 输出价站上每百万 token 100 元，比上一代贵出两三倍。腾讯混元部分接口涨幅超过 5 倍，最高单项涨了 463%。豆包专业版在 6 月改成三级阶梯定价，按月收 68 元、200 元、500 元。

把这些动作连起来看，趋势很清楚：中国大模型的平均 API 输出价，已经从 2025 年一季度的每百万 token 约 12.2 元，回到了今年二季度的 21.9 元。

摩根士丹利 8 月的一份研报算过，中国大模型的输入、输出均价较去年分别涨了约 48% 和 80%。高盛的判断更直接：需求旺、算力紧，行业正从激进的价格战回到理性定价。

过去两年比的是谁更便宜，现在比的，是谁手里有别人替代不了的能力。

海外反向：旗舰还在贵，入门已打到地板

把镜头转到海外，方向是反的。

OpenAI 称，GPT-5 相比 GPT-4 每 token 价格累计降了约 97%。Gemini 3.7 Flash 限时半价，Anthropic 一次把 Claude 价格降了约 67%。

但便宜只发生在"基础层"。在旗舰层，溢价正在被重新建起来。GPT-5.6 的 Sol 版本输入回到每百万 token 5 美元，输出 30 美元，是入门款的几十倍。

换句话说，海外厂商也在分两层走：把入门能力当基础设施，用低价铺量；把顶尖能力当稀缺品，用高价守住利润。

这和国内的逻辑并不矛盾。两边都在做同一件事，只是起点不同：国内是从低价往上抬，海外是从高价往下压，最终都收拢到一个"分层"的结构里。

单价在跌，账单在涨：算力的两本账

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组对照，藏在成本里。

上游的算力还在涨。一年期 H100 的合同价，从去年 10 月每卡每小时 1.7 美元，涨到今年 3 月的 2.35 美元，涨了近四成；GPU 云租赁价格一年涨了四成到九成四。HBM 存储半年市价涨了五倍多。

下游的单位 token 成本却在降。推理成本降了约 39%，训练降了约 32%。梁文锋署名的 DSpark 论文里有一个长周期数据：2017 年每百万字符调用约 20 美元，到 2026 年降到 2 美元以下，降幅超过九成。

一升一降之间，出现了一道"价格剪刀差"。算力贵了，但单位智能便宜了。浙商资产配置的一份报告，把这组反向数据并列放到了一起。

所以会出现一个反直觉的画面：单看每 token 的单价，模型越来越便宜；看企业月底的账单，钱却花得越来越多。因为用的人多了、用的场景深了，总量把单价拉出来的空间又填了回去。

价格地板在降，账单在升。

未来不会只有一个答案
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：未来更贵还是更便宜？答案可能不是一个。

基础推理会像水电一样便宜。当技术迭代和规模效应把边际成本压到极低，基础能力的定价会一步步接近公用事业。证券日报曾引述艾媒 CEO 张毅的判断，基础推理服务价格因技术迭代和规模效应持续下探，正逐步接近水电那样的定价。

高端智能会越来越贵。能解决难问题、能替代高价值岗位的能力，供给有限，需求刚性，价格有支撑。

两种定价逻辑正在同时成立。一派锚定稀缺性做高溢价，一派定位普惠基础设施靠规模取胜。

定价权，正在从"谁便宜"转到"谁稀缺"。

当单价趋近零，厂商真正要守的护城河，就不再是价格，而是别人抄不走的那部分能力。真正难的不是把 token 卖便宜，是让贵的那部分，用户还愿意付。